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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六章 故意

    直到裴鸥和程茜已经离去,姜世筠才仿佛如同身处梦里一般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李总嗔怪地对他开口道:“世筠,你今天是怎么了?怎么见到裴二少,连个招呼都没打?”

    姜世筠艰难地开口道:“李总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算了算了,我看他也没在意。”李总自顾自地说着,“这是你第一次在大屏幕上当主角,可要好好给我表现啊。”

    姜世筠点点头,李总也没再为难他,挥挥手让他出去了。

    一走出门,他便如脱力一般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闭上了眼睛重重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四周很安静,没有一个人路过。

    他就这样孤零零站在那里,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他才重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姜世筠苦笑了下,摇摇晃晃地下楼走到大街上,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。

    公司位置偏僻,街上几乎没什么人。

    姜世筠也不怕被别人认出来,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着。

    后面却突然有人叫他。

    “喂,姜世筠。”

    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,姜世筠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姜世筠,叫你呢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无人的街道旁,裴鸥靠在他那辆线条优美的黑色豪车上,脸上挂着玩味的笑。

    呼吸又开始不畅了。

    心里颤抖着,姜世筠吸了好几口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好,裴二少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裴鸥点点头,“我刚刚还以为,你是故意想避开我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怎,怎么会。”姜世筠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很呆,“你,你是在等程茜么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姜世筠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
    不等程茜,难不成还是在等他么?

    斟酌了几秒,姜世筠决定还是应该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    他不想看见裴鸥和程茜在一起的情景。

    一点都不想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先……”

    正犹豫这怎么开口说告别的话,裴鸥却对着他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是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远然一行人回到警局,马不停蹄地开始调查那家小卖部的资料。

    因为所处地方偏僻,警队的人在核对名册和地理位置上费了不少劲,不过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它的主人。

    “顾队,”陈亦拿着资料翻开在顾远然面前,“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个老人,叫徐大立,今年69岁。”

    顾远然点点头,说道:“他店里的人员情况也了解清楚了么?”

    “他们那种小卖部,雇的人是不会登记在案的。”陈亦说,“不过今天我看了下他的店里,墙上有一张全家福。”

    顾远然的动作顿了顿,“全家福?”

    “对,所以我去调查了下他的家庭情况。”陈亦翻开另一份资料,“他离过婚,有一个儿子。这个儿子叫徐大树,不过在他离婚两年后,就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“失踪了?”顾远然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不仅仅是他儿子,是他前妻连着他的儿子一起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离婚的时候,他儿子多少岁?”

    “他是二十四年前离的婚,那个时候,他儿子应该九岁了。”

    “离婚两年后,那就是11岁。”顾远然慢慢眯眼,“陈亦,你说,一个11岁的孩子,有勇气杀人么?”

    陈亦愣了愣,“杀人?杀了谁?”

    “和他一起失踪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,徐大树杀了自己的母亲?”陈亦一脸讶然,“可是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裴宥说过,凶手童年很有可能遭受过女性的虐待么?”顾远然陷入深思,“母子俩莫名其妙一起失踪,小卖铺的年轻男人,还有徐大立那般袒护的态度……”他一拍桌案,“那个徐大树,肯定有什么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们应该怎么找到他呢?”陈亦说,“既然他能那么多年都不被找到,肯定不会用原来的那个名字了。”

    “从现在开始,二十四小时监视徐大立的行踪和那间小卖铺的通讯情况。”顾远然当机立断,“既然警察已经找上了门,徐大立肯定会在近期联系徐大树。发现行为可疑的人,立即通知我,切记不要打草惊蛇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安排完所有事项,顾远然靠在椅子上轻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陈亦看着他眉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,忍不住开口道:“顾队,既然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,你就去歇会吧,这还有我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顾远然摇摇头,“香港那边有消息么?”

    陈亦迟疑了下,说道:“刚回话,裴鸥并没有派人去销毁他购买香烟的记录,反而如平常一般正常采购,没什么问题。看上去,似乎真的只是陆久源记错了而已。”

    顾远然冷笑了下,道:“他没有进我们的圈套,只不过是因为他看破了我们的想法,将计就计证实了自己的清白而已。陆久源记忆超群,他会记错自己老板抽的香烟牌子?我可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先查徐大树这条线索吧。”顾远然疲惫地揉了揉眉间,“就算换了名字,徐大立和他之间的联系可没法轻易断掉。仔细找找徐大立的过去,肯定有些什么蛛丝马迹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陈亦应道,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,于小鱼在另一头叫唤道。

    “顾队,有人找!”

    顾远然和陈亦同时回过了头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站在斑驳陆离的大厅中央,肌肤白的几近透明。她笑意盈盈,顾盼间流溢着动人的神采,整个人被精致的时装勾勒得气质动人,漂亮得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之极。

    然而在顾远然的眼里,直直冲击着他心脏的,只有那红唇勾起的弧度,和她温柔带笑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嗨,顾警官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警局的某一扇门吱呀地一声被推开,一道黑影从透着光亮的门缝处滑过,无声无息地潜入到黑暗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开灯,只是等眼睛适应了屋内的环境后,才开始借着百叶窗细细透出的微光开始行动。

    屋内的每个铁架子上明确的标注着年份时间,黑影顺着架子一排排仔仔细细地看过去,最终在一个架子面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黑影动作急切地在装着无数资料的箱子里翻找着,整个空间里只回荡着纸页撞击悉嗦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黑影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上拿着一本厚重的资料夹,黑色外壳融进了同样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翻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,但他没有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映入他眼底的,是一列列冰冷的文字,和一张张血淋淋的照片。

    所有死者都有着共同的特征,从左脸到右颊,从上额到下巴,分别都被划了长长的一刀,整张脸被残忍地分成了四个部分。

    他一页一页的翻着,资料夹里不仅放着女孩们死亡时的照片,还有她们生前,对比鲜明的生活照亦或是证件照。

    二者赤裸裸地放在一起,血腥的反差无不让人扼腕叹息。

    而黑影却并没有停留,他直接快速的翻到了他想看的那一页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记载的信息并不详细,只贴着一个女孩穿着制服的照片。

    没有尸体的照片放在旁边,下面的生存信息里却明晃晃地标注着:死亡。

    死亡。

    死因一栏的内容是:爆炸身亡。

    黑影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,他轻轻地扶上女孩的面庞。

    空中仿佛传来一声哀伤的抽泣,和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
    黑影手指蜷在一起,不再留恋地继续往后浏览,飞快地到了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然后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。

    留在最后的是嫌疑犯的资料,那人脸上狰狞的笑容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。

    然而他的信息那栏里却写着:行踪不明。

    黑影的呼吸开始急促,捧着资料夹的手开始不稳。

    他不死心的放下那本资料,开始继续在其他架子上翻找——

    啪的一声,门被猛地推开,顶上的灯也亮起,同时响起的还有的一道清亮的女音——

    “裴博士?怎么是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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