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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八十章 警告

    “扳倒顾意涟?”

    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,傅淼晟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会客厅里。

    裴瑟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深远悠长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,裴瑟先生,裴大少爷?”傅淼晟好不容易止住了笑,面露嘲讽地开口问道,“我承认,裴家在s市根深蒂固,但你左右也不过是个有钱的商人。你现在告诉我,你要扳倒身任市长多年的顾意涟?恕我直言,裴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狂妄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是,我要扳倒他。”裴瑟道,“我也知道我的能力不够达到这个目的,所以,才会想拜托您来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我也算是他的同僚?这么直言不讳地在我面前说要扳倒他,裴先生就不怕我把你说的这些话透露给他,让你们裴家今后在s市举步维艰?”

    “同僚?”裴瑟轻笑,“恐怕您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在唾弃吧。顾意涟盘踞在s市多年,之前的几个书记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分走了权。半年前,您突然空降s市,摆明了姿态要和他分庭抗礼,明面上波澜无惊,暗地里早就斗了个水火不容。您和他之间,哪来的什么同僚之谊?”

    闻言,傅淼晟眯眼道,“就算我和他斗,那也是出自政治原因。你区区的一个商人,莫非也想要搅弄风云不成?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不敢。”裴瑟微笑,“我只懂经商,我只懂金融公式,我无意插手政治。您放心,我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让顾意涟不好过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得罪了顾意涟,可没什么好下场。”傅淼晟狐狸似眯了眯眼,“如果裴先生仅仅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来趟这摊浑水,那我还是劝你,早日收手为好。”

    “傅书记,您就不用再试探了。”裴瑟终于撤下了温和的伪装,面目沉静。”我想要扳倒他的心,已经存在了长达数十余年。您再怎么威胁恐吓,我想要让他万劫不复的信念,都不会改变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依附顾意涟,会得到更大的利益。我凭什么相信,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出自真心诚意?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傅书记今晚肯见我,就表示您已经了解到了我足够的诚意。”

    “就凭你之前为裴氏谈下的案子?”傅淼晟冷冷一笑,“那只不过是你做生意的本分而已,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。”

    裴瑟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在我还没有足够条件证明自己的情况下,您都愿意在我身上下一把赌注,那说明你和顾意涟之间的斗争,早已经水深火热了吧?”

    傅淼晟抿唇不语。

    “我为裴氏争取那桩案子,只不过是为了在您面前留下一点印象罢了。真正的大礼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霍安的手机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他向傅淼晟请示,得到后者的同意之后,走到一个角落里接听。

    对着电话耳语了几句,得到确认之后,霍安才又急急忙忙地返回,向这傅淼晟道:“书记,市里今晚出大事了。”

    傅淼晟眼睛一咪。

    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“工商局副局长郭磊,二十分钟前被纪检委的人从家中带走。”霍安的语速极快,足以显明事态的紧急性,“纪检委收到了一份资料,里面全是郭磊贪污受贿的证据。据说那些文件相当完整可信,所以纪检委才毫不犹豫地就采取了行动。我还听说,检举他的人,是顾意涟的儿子,顾远然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混账!”

    电话在木桌上被摔了个破碎。它光滑的尸体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其他人的面前,晶莹的滑面映出了众人的默言。

    顾远然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,低着头,好似根本没有感受到对面之人的滔天怒气。

    顾意涟双眼通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。他已经很久如此没有如此震怒,整个人如同处于爆炸边缘的雄狮。

    “郭磊的事,是你干的?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是问谁把那些证据交给纪检委的话,”顾远然道,“那确实是我。”

    宋昱飞坐立不安地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顾意涟气到手上的汗毛都在颤抖,“顾远然,你为了针对我,竟然不择手段到了这种地步?”

    顾远然轻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他平视着顾意涟,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。

    “你认为我是针对你?”

    “那你堂堂一个刑警,怎么会得到这种贪污受贿的证据?而且那么巧,偏偏是我的人?”

    “他的秘书付嫣,在家中被人杀害了。”顾远然道,“那些证据从我发现付嫣的尸体开始,就一直在我手里了。只是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,他真的做了那些事情。即便有你说的那种巧合,那我也只能说,一切都是天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明知道他是我的人,那你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?”顾意涟对他怒目而视,“我的儿子亲手把我的下属送进了监狱,你让我把脸往哪儿搁?”

    “就因为他是你的人,所以制裁他的人才更应该是我!”

    顾意涟一怔。

    “我一开始确实是知道,郭磊是你的人。”顾远然平静地说道,“既然他是你的人,那他有没有贪污难道你会不知道么?连堂堂的市长都在为他作掩护,你们官场上的事,我还真没这个闲情去触你的霉头。可现在他的贪污涉及到了一条人命,就算付嫣不被杀,也总会有一天被他逼迫致死。而我不知道,在郭磊手下像她这样遭受苦难的人还有多少。纪检委的人的确是我叫的,证据实在太过确凿,我连欺骗自己的机会都没有。我一直以为,您步步高升只不过是因为比别人豁得出去罢了,可现在看来,这里面的水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从头至尾,你都没有资格插手这件事。”顾意涟咬牙切齿道,“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伟大,你我心知肚明,你做出这种举动是为了报复我的成分有多大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吧。”顾远然轻笑,“可既然你也知道我是为了报复,那说明在你心里,你确实是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吧?”

    顾意涟再次被噎得无言。

    “当年我妈的死亡,我从来都不认为是意外。”顾远然刀子一般的目光顺着在座的一张张脸庞尖锐地划过,“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,没人能逃得过。”

    心里承受力弱的人,如宋连真,早在椅子上蜷缩得瑟瑟发抖了。

    而宋连城父子则镇定一些,无事人一般地轻抿了一口桌上的酒。

    “顾市长,官场险恶,我劝您还是步步小心为好。这泥潭可是会越陷越深的,要是哪天不小心栽了跟头,那可真是再也起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顾远然便转身向大门的方向离去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直愣愣的,一步都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傅淼晟脸上的笑这才真真正正地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是你做的?”他问道。

    裴瑟挑眉,笑了笑没接话。

    “你本事倒是不小啊。”傅淼晟眯着眼,“郭磊都让你给弄了进去,裴先生的手段,我现在才终于领教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傅书记这话就有些过了。”裴瑟的表情似笑非笑,“刚刚您也听见了,郭磊是顾意涟的儿子亲自检举的,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
    “连顾远然那块硬石头你都说得动,裴大少爷,你可真是不简单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现在我有资格和你谈了么?”

    傅淼晟和霍安对视了一眼,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
    “裴先生的诚意我已经了解到了。但比起这个结果,我更感兴趣的是,你是怎么做到的。不瞒你说,顾意涟的这几个心腹,我还没有任职之前就一直派人在打听了,结果却还是一无所获。”

    “强龙斗不过地头蛇。”裴瑟道,“只要找对了路子,哪怕我只是仅仅的一个商人,也能送那些罪有应得的人下地狱。郭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,不是吗?所以您和我的合作,是最完美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整垮顾意涟的决心,确实比我想象的坚定。”傅淼晟点点头,道:“但我还是想知道,你找我的理由是什么?你为什么会对顾意涟这个人抱有如此大的仇恨?”

    裴瑟看了一眼赵俜治,后者微微垂首。“赵叔从未向您提起过么?”

    “我和老赵也是多年的老友了,却从未听他提过你和他之间的关系。老赵这次找上我的时候我还在惊讶,名门望族的翩翩公子,为什么要坚持走这条艰难无比的道路。如果向我推荐你的人不是老赵,那我还真是要怀疑,你会不会是顾意涟手里的一颗棋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要合作,那我也不怕给您交代我的底细。”顾远然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因为在二十年前,害死了我的父亲和他的秘书,导致我的母亲后半生瘫痪在床,逼得我和两个弟弟远走他乡的人,就是顾意涟。”

    傅淼晟拿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,是二十年前震惊全国,让s市知名企业家裴钰当场殒命的那场火灾?”他皱着眉,“可那场悲剧,据警方验定,不是一场意外事故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事故。”裴瑟摇头道。

    “那是一场因为我的父亲不肯加入顾意涟走私毒品的团伙,为了使他灭口才招来的杀身之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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