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缘聚缘散缘如水 第八回 婆媳逗乐

    她款款行礼,未觉有不敬之意,礼貌完全,我不知她为何而来,便开口问道:“本宫这儿难免清凉了些,不知贤妃前来是有何事?”

    “众人皆道娘娘与小妹不和,可臣妾想着这入了宫大家都是姐妹,便得了空来找娘娘玩乐。”她说的诚恳,可我并不傻,新帝登基一年多了,现在跑来说这些未免把我想的太笨了些。

    我笑脸回话:“可不是呢,想来咱们入宫也有一年了,自打独孤贵嫔生了三公主,姐妹们肚子都是平平的,也该商量着选些新人进宫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正是呢。”她笑着说道,“那不知是大选还是从世家中挑几个合适的?”

    我苦笑,怪我一时嘴快,选什么秀,皇帝连后宫都不常进,还选妃子来浪费宫里的银子?这还不如善妒呢。

    “这还得先问问陛下的主意再做定夺。”我把事情推给陛下,我可不想到时候难堪。

    简单聊了两句她便回去了,现下我还倒无事可做,本想着去看看童家兄弟安顿好没却是想起了那夜的尴尬,于是作罢。我常去宇文昭仪的,也在那儿常碰见沈昭仪,自打入了宫倒没听见了李昭仪有什么动静。

    和凤殿在贤妃的金凤殿后侧,临近紫竹林倒觉得清幽,我不知她是中了什么邪,记得我刚进王府时她高傲不把我放在眼里,如今倒是整日沉在自己的宫中。

    一路子走下去很少见着有伺候的宫人,直让人传了话李昭仪才出来迎接。一席墨绿花袍裹身,格外素净的让我有些惊讶,她邀了我进了大殿,我遣退了众人问她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轻笑一声:“我不过一介棋子,劳烦娘娘挂心了。”

    倒是我很好奇她为何如此谦卑,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:“还记得刚得到旨意嫁给陛下为侧妃的时候自己是有多高兴,进了府邸也受到陛下百般疼爱,还承诺会将我扶正,谁知竟是哄我的言语。”

    我望向她,听着她语气变得无奈,她冲我笑了笑:“你一入府便是主母,他也曾说只是利用你而已,我也就自是没把你放在眼里,可自从俞氏倒台,陛下便再没有来过我这儿,我就日日夜夜的等啊,结果等来的是独自守在门前看那太阳晨起夕落。”

    我不知如何回话,她轻微叹了口气:“后来我看开了,便就没了心思陪你们闹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与本宫说这干甚?”

    她紧了紧绒衣领子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我:“娘娘前来不就是想知道我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既然知道了娘娘便请回罢。”她说着便起身朝里屋走去,我刚起身准备走,却见她回头说道:“人还是不能太单纯。”

    什么意思?宫里还有谁是单纯的?是在说我?我可自认为自己并不单纯。

    腊八一过,合宫上下悉数忙碌了起来,想来也是有一个多月没有见着太后了,我便前去了寿康宫瞧瞧太后。太后是病着身子躺在床上,虽是病色但还是有闲情逸致看着书,我微微福礼后坐在一旁:“怎的是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不中用?竟还得太后亲自来翻看着这医书。”

    太后看的专注,旁也没人站着宫女伺候,我本以为是太后在睡觉便没有让人传话进去,太后见了我忙放下手中的书:“我本也是无聊,今日倒来的这样早,正巧你姐姐新做了新鲜糕点,你可得尝尝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二姐便端着一食盒进来,雪思行了个礼,道了太妃金安之后太后倒是打趣着:“雪思姑娘如今便是十五了吧!”

    雪思点头,仿佛有着一丝害羞,太后轻笑:“她可不是婢女,自当是到了好年纪就得找个好人家嫁了,你可是有留意世家里有哪些相貌堂堂品行端正的公子?”

    我笑着看了眼说道:“原是我疏忽了,只顾着把她留在身边,臣妾会留意,给她择个好人家的。”

    雪思倒是突然行礼:“多谢娘娘们美意,小女还想多陪着皇后娘娘,一时也是无心出嫁的。”

    这时二姐倒是开口说道:“说了这会儿子话,也不想着我新做的点心,忙了一上午可别叫凉了去。”

    雪思忙去接过食盒,打开,里面呈的是一高脚盘子,上面不过是摆着枣泥山药糕,我摇了摇头:“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吃食呢,也不过是这些寻常见惯了的,二姐可真是会糊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是不知,我这普通糕点里可添了百合麦芽进去,百合虽是清香,一旦烧过了火可是苦涩的,而这麦芽一烧过火就是一股子糊味儿,我原想着这糕点不是很甜,便想着添点清香甜味儿却是做毁了多次,你要是嫌弃那就不要尝了。”

    雪思将糕点先递给太后转而走到我一旁,我拿起一块儿说道:“我可是没说我不吃的,竟害得姐姐说这么会儿子话,可嫌不嫌累?”

    二姐坐到一旁:“原是你年纪小些我便不和你吵了,别说是我竟欺负小孩子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怕是说不过我便说的这般。”说完我便吃了口,确实是比平日吃的更加清新香甜,唇齿之间散发的余香有股百合的仙气,我忙说道,“我可得让我宫里也学着坐坐,改日请了各为姐妹来尝尝鲜。”

    她端起一碗茶品了口:“你这拿着我的手艺去炫耀也不知害臊。”

    太后拿了丝巾擦了擦手复又擦了嘴,转而对着淑太妃说道:“我可是也翻了医书的帮你了的,这手艺可也不单是你一人的。”

    说了好一会儿话,有一宫女进来说着贤妃求见。我很好奇她来做什么?

    贤妃进殿是一如既往守着规矩,她跪下行礼:“臣妾给太后娘娘,皇后娘娘,太妃娘娘请安。”

    太后轻声唤她起来坐到一旁,我望向她:“姐姐怎么得空来了?除夕的事可是忙完了?”

    她莞尔一笑谦和有礼:“臣妾虽受皇恩协理六宫,但难免有事还是不敢私自做主,听闻娘娘在太后娘娘这儿便冒昧前来请皇后娘娘回宫商议一些事情。”她起身又向太后行了个礼:“还请太后娘娘恕罪,扰了娘娘们的兴致。”

    太后拂了拂衣袖,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:“你且去吧,宫里的事自当还是得由皇后做主。”

    “那雪思便陪着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我行了个礼便出了殿门。

    冬风袭来吹起了轿子上的帘子,阵阵冷气到让我有些不安,仿佛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,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,坐在轿子里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众人皆在我凤藻宫的院子里等着,前来的只差李昭仪,其余大小妃子都在场。邀了众人进殿,暖了炉子还没等我开口问何事,众人便整齐下跪请我收回旨意。我很好奇,我到底下了什么旨意。

    我刚想询问便有太监传皇上驾到,这皇上长久不来我宫里一回的今儿怎么来了?我福礼后让了坐,皇上见众人跪着便问我发生了何事,我坐在一旁:“臣妾也是不知。”

    这时贤妃说道:“臣妾们自知待在宫里是浪费了宫里的银子,可平日那点例银也只够生活开销,国库虽不富裕,但请娘娘也别裁减了咱们的银子为陛下选秀。”

    皇上疑惑的看向我:“选秀?选什么秀?”

    我苦笑着,这贤妃摆明是挖了坑让我跳,我说道:“我本是玩笑话,可贤妃却当了真……”还没等我说完,皇上冷着声音:“玩笑?你就把后宫的事当作玩笑?”

    我不知如何回话,贤妃倒是说道:“臣妾奉旨协理六宫,不周之处自然是样样必得先请教了皇后,臣妾愚钝,着实不知娘娘哪句是真且又是玩笑话。”

    绿芜见场面尴尬便开口:“陛下,娘娘确……”

    “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。”皇上一句话便将绿芜噎了回去,我看着殿内众人,没有一个人来替我说话,原是贤妃计划好了,宇文昭仪和夏贵嫔本与我亲近些,却也是默不作声,就连莫华也是不发一言孤立无援的我情何以堪,我尴尬的说道:“裁减例银一事就本是莫须有,皇上若是不信便就罢了。”

    我不想解释了,就像当初独孤玥陷害我害了她的孩子一样,信我便是信,不信我又能怎样,我是个什么样的人,信我的人定不会听那些小人的只字片语。

    贤妃叩首说道:“请娘娘收回旨意!”接而大小妃子都一同叩首道:“请娘娘收回旨意!”

    我极其难堪,我不得不义正言辞的说道:“本宫从没下过旨意说裁减例银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向我说道:“好端端的,你裁减什么份例?”

    “臣妾无缘无故裁减份例作何?”

    贤妃抬起头看向我:“那日臣妾在娘娘宫中,是本就启明了娘娘这例银可裁不得,但娘娘一意孤行臣妾也就只有遵命。”

    “这例银的分配可是老祖宗时就定下了规矩,娘娘即使是为了节省,也不必违了祖制。”俞婕妤低声说了一句。沈昭仪这时也抬了起头:“皇后娘娘身为国母,咱们这些做妃妾的自然以娘娘马首是瞻,可这次娘娘所做所为确实不能够使咱们底下的人信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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