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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四章 我的天,塌了

    从未体验过惊恐的我,全身的血液,在此刻仿佛凉透了下来。

    抓着手里的烟,我往着人群方向走过去,医生护士蜂拥的往外面赶来。透过缝隙,那一件熟悉的衣服,映入眼睛。轰隆的声,我脑袋里面晴天霹雳,眼泪当即顺着脸庞流下,我疯狂的推开人群,嘴里大骂着滚开。

    我看见我爸躺在血泊中,手里捏着一张照片,一张边缘泛黄翻卷的全家福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

    我哭得撕心理肺,跪在了他面前,我的天……塌了。

    要是没有发生今天晚上的事情,要是我没有买烟。等我明白,今晚我爸说那些话,是在交代遗言时,一切都已来之不及。剩下的只有悔恨,满腔的恨意,我拼搏的斗志,在这一次为之崩塌。

    “救人,快点救人,他出了事,我他妈炸了你们医院。”

    我记得自己抓着一个医生的衣领,拼命的推搡着他,如果不是位置调换,没人能体验到未来一片黑暗的绝望心情。

    医生蹲在我爸身边看了看,连必要的抢救都跳过了,他们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吃饭去的豌豆冲了过来,看见眼前的一幕,揪着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:“叔。”

    “救人,我他妈让你救人。”

    我无助的往围在周围的医生冲去,他们都在害怕我,人群四散,医院的保安冲了过来,想要把我拖走,这已经影响到了医院的秩序,没人去管我爸的死活。满脸虚汗的酱瓜带着人冲了下来,他们手里都提着刀。

    “都他妈起开。”

    酱瓜举起手里的刀,周围的保安都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我呆呆的跪在地上,看着我爸的脸,在他嘴角,还残留着笑容。

    他说,一辈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看我成家立业。

    他说,是自己拖累了我。

    那些话,不断的在我脑海里面浮现,我泪如决堤,对着我爸咣咣磕头。地上全是血,疼痛对于我来说,快要麻木。

    酱瓜从后面抱着我:“许浩,你冷静点。”

    “滚,都他妈的滚。”

    我不记得自己磕了多少头,是赶来的警察把我拉开的,随后二十多分钟,医院里面来了很多的警察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,我爸是跳楼自杀的。

    房间里面,一张书信,一张房产证,他流下的只有这两样东西。

    信上写着两行字。

    你爸这辈子欠你们太多,我不想拖累你,不要怪我的幼稚。

    许家明,绝笔!

    看着手里面的信,我眼前发花,一头子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迷糊中,我听见了豌豆的大骂声,陆欢欢,陆雯,宋大春还收婷姐他们都来了,很多的人。耳边很乱,我脑袋里面嗡嗡的叫,好像思绪停止了一样。我慢慢睁开了眼睛,身边围着不少人。

    他们都在跟我说话,宋大春用力的推了我几把。

    身上没有一点知觉,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天花板,不想说话,不想睡觉,心中只有怒火,却不知道怎么发泄?

    “许浩,你别吓我。\'

    豌豆胆子最小,带着哭腔,不停的推搡我。医生帮我打了镇静剂,没有一点作用,脑袋想的,全是以前我和我爸生活的过往。

    读大学时,家里没钱供我读书,他除了房子把一切值钱不值钱的都卖掉了。

    为了借钱,他跑遍所有亲戚,开学那一晚,半夜我看见他皱着眉头抽了一夜的烟。在他面前的桌子上,对着一堆零钱,五角的,一块的,五块的。这就是我家的实况,本来他连房子都要一起卖掉的,最后他犹豫了,跟我说留一个给我遮风避雨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曾创下一天卖了十吨菜豌豆的记录,那一天,他基本没有合眼。他所呆过的地方,全是烟头。

    他来学校给我送生活费时,记得有个同学曾用夸张的语气说,许浩,你爷爷来看你了。那一天我提着凳子,追了他四层教学楼,为此我被学校通报处理。

    离开时,他的三轮把韩心颖的车子擦掉了一块漆,韩心颖因为这件事,当众质问我爸赔得起么?这件事,她为难了我一个学期。

    他是我唯一的牵挂,现在没了,我天不怕地不怕。但是发现,自己早就失去了奋斗的动力,我不知道自己该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?我想起了那个黄总,要不是他,怎么可能会引发今晚一连串的事情,这是一个连锁反应。

    我要他死,从这个世界消失。

    陆欢欢在医院里面看了我三天时间,三天三夜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。我一直没有合眼,就看着房间里面的天花板。警方那边结案了,没有给我一个回答,认定是跳楼自杀后,收队离开了。

    医院更是连一个慰问都没有,副院长找到了我,打算用二十万私聊。

    这一举动惹怒了陆欢欢,她站起来大骂:”我给你五十万,现在从我眼前消失。“

    我爸的后事,是豌豆和酱瓜一手操办的。

    第五天,下葬时只有三个人,我,酱瓜,豌豆,其余的是园墓区员工。我走路的时候,豌豆和酱瓜搀扶着我,酱瓜身上还有伤,没走几步就喘的厉害。墓地的钱是我们三个凑的,豌豆和酱瓜拿出了全部积蓄。

    跪在面前,我掏出那包烟,点了一根放在前面。然后豌豆和酱瓜各散了一支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这支烟,我爸在下面抽着什么味道?但是抽在我嘴里,是苦的。

    酱瓜拿出一瓶白酒,倒了四杯,往前面倒了一杯,随后我们三人端起杯子,他开口道:“叔,我们敬你的,放心吧,剩下的事情我们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我一饮而尽,嗓子里面火辣辣的痛,五天时间,我只喝了两碗粥。全身没有一点的戾气,黑暗的未来让我看不见一丝光明。说走就走,他根本没有在乎过我的想法,这么做,仅仅是为了不拖累我。

    酱瓜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放心吧,我会让那个黄总知道,什么叫做绝望。”

    我无所谓的笑了笑,现在自己了无牵挂,不管做什么事情,不再去考虑后果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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