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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章 再也看不见他

    陈婉妍不知道自己晕睡了多久后才醒过来的,反正她睁开眼,世界还是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她从小其实很怕黑,只是后来在幽暗的监牢和空寂的家中待久了,日渐习惯,她才发现,有时候黑暗的环境可以藏身其中,

    她躺在病床上,手指搅动着被角,她一直睁大着眼睛,直至眼球涩痛,她才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。

    她再也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看不见花草,看不见高楼,看不见大海,看不见顾源。

    不过比起她眼睛失明,更让她心痛的还是凌哲的死,她忘不了柳曼那凄厉的尖叫,那天窗口呼呼灌进来的冷风,她仍然记忆犹新。

    病房中有人走了进来,自从她失明后,听觉更加敏锐了。

    她屏息静听,那个人脚步沉稳,走到她的病床边,坐在了床沿上。

    还没靠近,她就嗅见了顾源身上淡淡的香味,只是香味中还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婉妍!你醒了啊!感觉怎么样了?”顾源的语气中透露出他的兴奋,他按了下床边呼叫医生的按钮。

    他比陈婉妍先一天醒过来,虽然医生交代过让他不要乱动,可是他还是每每换药过后就溜进陈婉妍的病房,端详她良久。

    陈婉妍从被子中把手抽了出来,在空气中摸索了两下,顾源会意的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,你怎么样,那天你流了那么多的血……”她一醒来,就惦念起了顾源。

    顾源轻轻一笑,又突然收了声,还发出一丝忍痛的呲声。

    他现在还不能表现出喜怒哀乐,因为他脸上尽是刀伤,稍微一点幅度的表情就会让他感觉到伤口欲裂。

    “顾源……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一想到顾源为她毁容的举动,她心就拧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顾源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,凝视着她那失去神采的双眼,“如果那样叫做傻,我愿意一直为你傻下去,就像你当初为我所做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陈婉妍软若无骨的纤手在顾源的胸膛上滑动,慢慢上移,想去触摸他的脸颊,却摸到了厚厚的纱布。

    顾源的脸上已经缠满了纱布,活生生像个木乃伊一样,不过他倒是未此庆幸,至少层层的纱布,遮盖住了他脸上骇人的伤痕。

    在蹭到纱布时,陈婉妍的手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,顾源赶忙抓住她的手,托放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陈婉妍喃喃道:“我好想看看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怕我现在这个样子,吓着你了……”顾源打断了她的话,揪心不已。

    他在换药的时候偷偷拿镜子照过自己的模样,脸上密密麻麻的泛红伤口让他震惊,往后伤口还会结疤,就算恢复的再好,他也无法恢复原先的面容了,

    陈婉妍抓着他的手掌,微微摇头,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,你都是我爱的顾源,我……我还怕你会嫌弃我是个瞎子了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!婉妍,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,我会好好照顾你,我会尽一个丈夫的责任,再也不会让你为我失望。”顾源把她的手放在了心口上。

    陈婉妍感受到顾源那炽热而有力的心在跳动,她唇角含着一丝笑意,“嗯……我会好好治疗眼睛,然后咱们一起生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,一定会治好的,到时候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顾源柔声说道。

    陈婉妍满怀憧憬,“那你能陪我去看海吗,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海。”

    “行,等你眼睛好了,我们就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顾源话音刚落,门外走进来一个医生,他拿着器械测探了一下陈婉妍的身体指征,又翻动了一下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随后他拍了拍顾源的肩膀,示意顾源跟他出去。

    顾源让陈婉妍等他回来,心怀忐忑的跟着医生走了出去,在走廊的窗边,那名医生停下了脚步,“顾先生,陈小姐恢复的还不错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顾源心忽的一揪,

    “射进她眼睛里的药液,腐蚀了她的眼角膜,造成永久性失明了,你也知道,眼角膜这个东西捐献的人很少,恐怕要等很久,几十年都有可能,所以你和陈小姐都要有个心里准备。”医生如实了告诉了顾源陈婉妍的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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