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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不论任何代价

    姜至和接过姜母递过来的黑色笔记本,手逐渐冰凉了,上面写的全是:女儿叫黎至柔,她的电话是……她的地址是……记住不要拖累她;希望女儿有一个好归宿,她要好好地和谢霖在一起……如果实在记不住了,就去养老院……

    姜至和努力地压抑住慌乱的心情,对着姜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妈,你是不是希望我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老公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至和啊,妈妈是真的不放心你,其实我也知道你眼里容不下沙子,谢霖这个小子是有些花花肠子,要让我真的把你交给他我其实也很不放心,可是妈妈真的不希望到时候你真的只有一个人了……”姜母抚了抚女儿的长发,“妈妈已经不能保证可以清醒地陪你多久了,到时候要是我连你都已经不认识了,我知道你会很伤心,很难过的。”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姜至和握住姜母的双手,闭上眼睛,努力不让自己眼中的泪水流下来,“你不要这么想好不好,你还只是早期,我们可以去治的。你不要泄气,我不能没有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开始沙哑,努力地恳求道,“求求你,拜托你不要忘记我好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至和,你知道的,治不好的。阿兹海默症只能预防,一旦患了只有恶化的可能。”姜母的脸上划过悲哀,“可能以后我就会忘记了一切,这样想来他也会很开心吧。”

    姜至和知道,姜母口中的他,正是她的生父,姜母和他已经离婚十多年了,可是却依然心心念念地想了他十多年。从前她恨不得姜母彻底忘记他,可是她现在却希望她能一直记得他,因为这也意味着她还能记得他们共同的女儿……

    看着眼前已经放弃了希望的姜母,姜至和忍不住伸手握住兜中的那张名片。

    或许,他可以帮自己找到可以治疗母亲的医生。

    只要姜母的病还有一线希望,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她都愿意……

    当母女俩平复好心情之后,夜已经很深了。姜至和把姜母送到床上,看着姜母满满地睡着,她已经渐渐生出皱纹的脸上渐渐地平复下来,仿佛已经忘却了所有的烦恼。

    原本这该是值得高兴的,可是此刻的姜至和却感到恐惧了,她不敢想象姜母完全失去烦恼的那一天了,因为到了那一天,姜母已经忘记了身边的一切,她只会活在的自己的世界里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里已经被揉乱的名片,终于拨通了上面的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很快被接起,姜至和却沉默了,她知道自己本该说些什么,但是她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另一端的男人也没有说话,只有彼此之间微弱的呼吸声在电话间流转。

    试图不让自己回忆起那次的亲吻,黎至和定了定神,闭上眼睛坚定地开口,“贺先生吗?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,你有信心治疗我的母亲吗?”

    “你能信赖的人只有我不是吗?”贺庭没有正面回答,声音偏冷,“想清楚的话,明天过来名片上的地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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